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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辽宁高院案例: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不属于普通破产债权
  • 辽宁高院案例: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不属于普通破产债权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辽民终498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河支行、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民事二审案”

    【关键词】破产申请受理前;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加倍部分;普通破产债权;劣后债权

    裁判要旨

    1.《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载明有“劣后债权”这一法律术语,这一术语是在法学理论和法律实务中产生与运用的。所谓劣后债权,是指在破产分配顺位中由《破产法》规定的,在破产财产清偿完所有优先债权和普通债权之后,才能获得清偿的破产债权。

    2.《审理破产案件规定》第六十一条、《破产法若干问题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的“不属于破产债权”均应指不属于《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四个顺位范围内的普通破产债权范围的破产债权,并非绝对意义的全部破产债权。

    3.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属于“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范畴,其在破产程序中可受清偿的权利未被剥夺,只是清偿顺位上依法应排在《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普通破产债权之后。法律上对破产债权清偿顺位这种设计与规定,在某种程度上能够避免降低债务人对基础交易性普通债权的清偿率,不使对债务人的法律惩罚转嫁到其他交易性普通债权人身上,符合《破产法》第一条规定的公平受偿原则。

    【案件事实】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将管理人《债权确认表》中认定的劣后债权7,278,911.52元更正为一般债权;2、判令中外运辽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9日,中外运辽宁公司以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破申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外运辽宁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破18-1号决定书,指定中外运辽宁公司清算组担任中外运辽宁公司管理人。

    2020年4月2日,中外运辽宁公司管理人向工行沈河支行发出《关于异议申请的回复》,称管理人于2020年3月27日收到工行沈河支行提出的异议申请,就工行沈河支行的申请事项及事实和理由,回复如下:调整《债权审查确认表》中审查确认的债权金额为24,767,262.32元(其中一般债权额17,488,350.80元,劣后债权额7,278,911.52元)。不同意你单位的申请事项。理由为:在你单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民四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的情况下,管理人推定该民事判决的履行期限至2013年11月22日止,自2013年11月23日起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至2019年10月9日止产生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为24,263,038.39元,辽宁储运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7,278,911.52元。根据《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之规定及《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债权审查及认定标准》第一条第(五)款关于“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属于劣后债权,破产受理前,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给付的迟延履行金或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属于劣后债权”之规定,前述7,278,911.52元应认定为劣后债权。

    2020年4月14日,中外运辽宁公司管理人向中外运辽宁公司及各位债权人发出《有关召开辽宁储运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的通知》,通知内容如下: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会议内容为核查《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债权表》,债权人对债权表有异议的,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时间结束后次日即2020年5月1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该通知所附《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债权表》载明:序号8,债权人名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河支行,申报债权总额:24,767,262.32元,一般债权额:17,488,350.80元,劣后债权额:7,278,911.52元,确认债权总金额:24,767,262.32元,不予确认金额:0元。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裁判结果】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工行沈河支行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理由】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是否属于普通破产债权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债务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时,债务人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这是司法等机关针对债务人违法行为作出的民事处罚措施。破产财产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惩罚性债权是司法等机关针对债务人违法行为作出的民事、行政或刑事处罚措施。债务人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具有一定惩罚性,目的在于敦促债务人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属于前述会议纪要所规定的民事惩罚性债权。破产程序中,通常债务人资产已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若再将惩罚性债权作为普通破产债权甚至优先债权予以清偿,只能使全体破产债权人应分得的财产减少,实际受到处罚的并不是违法之债务人,而是无辜的债权人。故为使民事、行政与刑事惩罚的实施符合其设立目的,避免处罚对象的实际不当转移,惩罚性债权应劣后于其他破产债权清偿,即仅在债务人财产全额清偿所有普通破产债权后仍有剩余时,才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故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不属于普通破产债权,工行沈河支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工行沈河支行起诉请求是将管理人《债权确认表》中认定的劣后债权更正为一般债权,即普通破产债权,一审判决认定该债权不属于普通破产债权,故此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判定的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权是否属于普通破产债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简称《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载明有“劣后债权”这一法律术语,这一术语是在法学理论和法律实务中产生与运用的。所谓劣后债权,是指在破产分配顺位中由《破产法》规定的,在破产财产清偿完所有优先债权和普通债权之后,才能获得清偿的破产债权。《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了纳入普通破产债权清偿范围的四个不同破产债权清偿顺位,即:1、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2、清偿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3、清偿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4、清偿普通破产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审理破产案件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了8类债权不属于普通破产债权情形,其中第2类即为本案这种“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简称《破产法若干问题规定(三)》)第三条明确“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审理破产案件规定》第六十一条、《破产法若干问题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的“不属于破产债权”均应指不属于《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四个顺位范围内的普通破产债权范围的破产债权,并非绝对意义的全部破产债权。对于法律没有列入清偿顺位的破产债权,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债权优先于财产性债权、私法债权优先于公法债权、补偿性债权优先于惩罚性债权的原则合理确定清偿顺序。破产财产依照《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本案这种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即属于前述“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范畴,其在破产程序中可受清偿的权利未被剥夺,只是清偿顺位上依法应排在《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普通破产债权之后。法律上对破产债权清偿顺位这种设计与规定,在某种程度上能够避免降低债务人对基础交易性普通债权的清偿率,不使对债务人的法律惩罚转嫁到其他交易性普通债权人身上,符合《破产法》第一条规定的公平受偿原则。一审判决认定工行沈河支行争议的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债权不属于普通破产债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破产法| 案件实录 |FALAW|    202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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